2017-05-01 张旭兴
高度

撰稿:张旭兴 配音:周涛 配乐:李雪艳

三十多米高的铁塔上,那个小伙显得有些惶恐,他的老板在对着他咆哮,因为老板对他的工作不甚满意。

望远镜里的他脸上额头上满是汗水,脖颈被晒的黝黑,甚至隐隐发亮,和脖颈一样黝黑的脸颊,透着两朵高原红,他很年轻,约莫20岁左右,比我还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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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经常会爬上那样的高度,在那样的地方工作,从那样的高度往下看,所有的人和物都会显得很小,不过由于比地上更清晰的看到了山川的绵远,所以每每爬上那样的高度,我都会更加的折服于山川的雄峻,而觉查到自身的渺小。

孔子曾登泰山而小天下,不过我镜头里的小伙丝毫没有因为站得高而“小”任何人,地上有指挥人员,有老板,有监理,有质检人员,有安全监察人员,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纵然站的再高,他永远都不可能有孔老夫子的豪气,因为他的饭碗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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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曾登上过泰山,站在孔子小天下处,我没有“小”过任何人或者物,除了我自己。

那时候我还在上大三,在学校我并不是尖子生,没有什么特别的存在感,那时候我的饭碗,就在茫茫大山中的一个小村中两个农民手里,他们是我的父母,面对严峻的就业形势,我除了悲观,就只好埋怨自己的不优秀,现实就像泰山上的石头一样的坚硬,我已经被磕碰了无数次,也注定还要被磕碰无数次,我“小”不了任何人或者物,除了我自己。

铁塔顶上的小伙和我一样,站在高处的时候,心却一直在低处,于是就没有像孔老夫子小天下,而是仰视甚至膜拜低处。

也就是这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我爬上了家乡最高的那座山,向着远方呐喊之后我一点也没感觉到畅快,相反心底却堵得慌,因为那时候我在担心我那天的猪草又要割不够了,我的心,留在了山脚的地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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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在山顶呼喊自己的梦想或者誓言,我感觉到了他们的热血沸腾,而那天,我的心是满满的荒凉,因为那时年幼的我,登山最高的那座山,看到的是更多更遥远的山,却看不到离开这些山的路,我喊不出我的梦想,因为我连一个可以被喊出来的梦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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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站得高不一定看得远,不是谁都能在泰山顶上小天下。因为只有当你站在了人类社会这个金字塔的较高层的时候,你就可以仰着头“小”高高在上其他人,当然,这里的高,只能是物理上的相对高度。

不过,难道所有的人都应该站到金字塔的上层甚至是顶层,才可以被肯定或者说是被打上某种代表荣耀和成功的标签吗?

似乎没有人会给出肯定的答案——尽管大多数人都在拼命往金字塔的上一层爬。因为金字塔的结构注定了处在金字塔较低层的人永远占大多数。

难道处在金字塔较低层的大多数人都活得不好吗?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因为对于人这种特殊的动物来说,有两样东西在金字塔结构里是与高度无关的,那就是满足感和平衡感。

无论在社会利益分配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,只要一个人能够从这种利益分配方式中活得满足感,他的内心中就会是幸福的,这个与处于金字塔中的高度没有任何关系。

当然,能获得满足感固然是幸运的,比满足感稍微差点的,应该就是平衡感,在利益分配过程中,如果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回报,那么纵然再苦再累再委屈,他的内心至少是平衡的,这样的平衡一样可以带来一定程度的幸福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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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人之所以会乐此不彼的重复着我们可能觉得无聊透顶的事情,那就是因为他们从中活得了满足感,至少是平衡感。

没有获得满足感也没有获得平衡感的人,肯定对此心有怨气和不满,这种不满某些时候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奋斗的动力,再偏激些可能就会变成社会的负能量。

铁塔顶上的小伙紧皱着眉头,脸上写满了不悦,显然他没有获得满足感,甚至平衡感也没有,想想我自己,何尝不是和他一样。

更多的时候,我的眼睛里一直在盯着高度,金字塔的高度,我也还没有在我所在的这个高度,寻找到平衡感和满足感,虽然我知道平衡感和满足感与高度没有绝对的必然联系,但是我还是在拼命的往上爬,确切的说是匍匐着挪动,甚至连动都没有,只有挪,每当我坐在高高的铁塔顶上,我依稀都会看到千千万万个我,眼睛里充满了对高度的渴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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